就致病力来讲,H5N1病毒在感染的48小时内,家鸡死亡率为100%,但是潜在的人际传播的致病力目前还无法预测。一个中国专家组从1997年H5N1病毒在香港出现以后就一直在研究它。当时这一病毒导致了6人死亡,18人感染。 现在,与1997年该病毒第一次在中国香港被发现的时候相比,它已经变异了,变得更加顽强,并且在更广泛的物种中传染。 从1998到2001年,H5N1病毒经过多次变异后重新由家禽携带,并继续迅速进化,发生了17次以上的基因重组。到2003年,“Z”型H5N1病毒出现了,这种突变的病毒变得更加顽强,能够在广泛的环境下生存。这种病毒传播到越南和泰国,在那里进一步进化,并对三环癸胺和M2抑制剂两种抗流感药物产生抗药性。 2003年初,这种病毒变得极具致病性,并能杀死多个物种,包括人类和啮齿类。这种改变后的病毒被称为“Z+”型H5N1病毒,它引起家禽体内出血。在2004年1月的前3周时间里,“Z+”病毒导致了越南和泰国多达1100万只家鸡死亡。到2004年4月,亚洲有1.2亿只家鸡由于该感染该病毒死亡或者被宰杀。 这一次的禽流感流行曾经暂时中断了一段时间,但是到了2004年6月,又有100万只家鸡由于该病毒死亡。到2005年初为止,亚洲的家禽饲养业已经遭受了150亿美元的损失。 今年4月,令众多科学家感到担忧的是,H5N1病毒开始转移到猪身上。科学家们在印度尼西亚从猪身上分离出了这种病毒。此前在越南和中国,都没有研究显示猪曾经感染H5N1.这一发现为该病毒感染哺乳类动物提供了切实证据。 但是目前还没有研究显示这一病毒会不会在猪中间广泛传播,也不清楚这种病毒对猪的致命程度。 在那些简单迅速的进化过程中,H5N1病毒已经从各个方面发展到流感病毒研究中前所未见的程度。除了让人难以置信的致命性以外,它的传播也极为难以控制。 这种病毒现在除了在鸡的粪便中,还可以在没有血液流动和活细胞的动物尸体中存活。在泰国的动物园,由于向老虎喂食生鸡肉,导致了动物园418只老虎中147只死亡。这种病毒还扩大了自己能够感染和致死的物种范围。 大多数的流感病毒对实验老鼠来说是不致命的,但是H5N1的Z+病毒在老鼠身上进行实验时却100%致命。它甚至开始能够导致某种野生候鸟死亡。但是家鸭却出于某种还不知道的原因,可以携带这种病毒而不会被感染。 尽管109名H5N1人类感染者中的大多数都曾经与家鸡有过某种形式的接触,但是现在仍然有一些未解之迷。2005年,世界卫生组织有关人类H5N1的“Z+”病毒感染病例的报告说:“该病毒已经不再在商业农场导致大规模显著爆发了,也没有畜禽工人或宰杀者被证实是高风险群体。这一病毒目前变得更为行踪难测:现在人类感染病例发生的那些人,没有接触过感染H5N1而致病或者死亡的鸟类”。 假如接近受感染的动物是关键的话,为什么那些处理鸡鸭的畜禽工人没有出现死亡呢?大多数感染H5N1的患者是年轻成年人或者儿童。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例已经证实的人类对人类的传播,这一例感染是2004年底在印度尼西亚发现的。此外还有一些疑似的人际传播病例,但是尚未被证实。世界卫生组织认为,到目前为止,对于“这种不同寻常的疾病的模式”还没有找到科学的解释。 评估H5N1病毒对人类的致病性也是非常困难的。当它1997年第一次在香港出现的时候,已知的感染者有35%死亡。当这种病毒在2003年发展到Z型的时候,已知感染者中68%死亡。从2004年12月开始的H5N1感染病例,死亡率又下降到36%。如何解释这种随时间变化而波动的死亡率呢?有一种可能性就是H5N1已经开始适应人体,变得没有那么致命,但是却更容易传播。事实上,在今年春天,H5N1在全越南感染的17个病例中,只有3例死亡。一些权威的流感科学家认为,从流感发展的历史来看,这种现象是该流感病毒在人类中流行的先兆。 死亡的翅膀 迁徙的鸟儿们已经开始飞向它们的冬日栖息地,而H5N1,也正通过一条古老的空中路线———鸟类迁徙轨迹,向那里的人们逼近。 正如新书《门外的恶魔,禽流感的全球威胁》作者、美国专栏作家麦克·戴维斯所说,“致命的禽流感病毒正挥舞着死亡的翅膀”,人们还远不能对目前的情形放心。 研究者在《自然》杂志发表的报告表明,只要病毒在爆发初期能够被监测到,同时少于50人被感染,就可以通过给病源周围2万人注射抗生素,进行有效抑制。再结合其他控制手段,例如关闭学校和工厂,便可以在60天内阻止病毒暴发,所有感染人数将不会超过200人。 欧洲农民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以预防致命禽流感病毒在欧洲流行。从荷兰到英国,各国农民都开始规划将放养的禽类转移到室内。 欧盟25个成员国的畜牧专家会于近日开会,讨论是否应采取行动,如果需要,应采取哪些行动。欧盟已禁止从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进口活禽和羽毛。 但是亚洲的情况仍然令人担忧,2005年3月,根据美国国家科学会药物学研究所的研究报告,“当前亚洲的H5N1禽流感流行已经在规模上、传播速度上达到空前的水平,并且导致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联合国粮农组织估计,东南亚地区由于禽流感而遭受的经济损失高达100亿美元。 尽管如此,在禽流感已经夺走了60人和数千万动物生命的南亚地区,现代化实验室和基本的检测设施仍然匮乏。而在偏远的农村地区,有关禽流感的知识普及和预防意识严重不足。“我们需要比现在多得多的实验室设施和装备”,越南卫生官员范玉定说,“但是我们很难获得这些设备”。 疫苗的缺乏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欧洲和美洲现在看来也已经很难成为禽流感病毒的真空地带了。即使制药厂能够生产出足够的有效疫苗及时地去拯救欧洲、北美、日本和其他几个发达国家那些幸运的生命,还有那些超过600万处在发展中国家的人民仍然无法获得疫苗。如今库存的Tamiflu和其他抗流感药物对那600万人也是爱莫能助,这其中至少有30%,也可能是一半在大流行暴发中会被感染。 在现在的系统条件下,世界卫生组织今年2月召开的流感专家会议,已经要求所有流感疫苗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被研制出来。在这次会议上,科学家详细研究了所有关于目前正在传播的流感现状的可用信息,他们同时也预测了那种能够在最近的6个到9个月时间在各大洲传播开来的病毒,并选择疾病样本将被运送到全球不同地点的制药公司用以疫苗生产,这些疫苗有望在今年9月或者10月间面世———就在流感今年初夏袭击了亚洲之后几个月。但是因为病毒本身也在随时发生变化,所以研制过程也不太可能在今年更早的时间完成。 虽然新技术可以使生产能力大大增加,厂商从未在一年时间内生产过超过3亿剂流感疫苗。生产的速度缓慢很可能意味着一旦H5N1暴发,在疫苗被投入使用之前将有数百万的人被感染。 没有什么能比流感流行更快提醒我们,人类只是自然界里的一部分,我们的世界里,太多不自然的改变极大地增加了遭受流行疫情的危险:畜牧业的进步让人们可以把大量家禽家畜聚集在农场里,新的疾病也由此可以轻易滋生传播;在那些贫困的国家,贫困人口比起一个世纪以前,以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集中程度居住在不断扩大的城市中心区,成为疾病蔓延的温床;全球化和全球航空旅行加速了疾病蔓延,一旦开始基本上就没办法停止。 现在,第一批迁徙的斑头雁大概已经抵达了北美印第安纳州南部考文瑞河畔的冬日栖息地。在接下来的十周,10万只鹅、鸥和鸬鹚将会离开中国青海湖和俄罗斯乌拉尔山的夏日“住所”,飞往欧洲、印度、孟加拉国、缅甸,甚至澳大利亚。时间已经不多了,H5N1,正通过一条古老的空中路线———鸟类迁徙轨迹,向我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