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陈晓的妈妈打电话约我见面。我没见过他妈妈,只是听他说过,他妈妈很强,事业做得比他爸的还大。放学后,我惴惴不安地来到约定地点,她已一脸肃然地坐在那儿了。她三言两语挑明来意,说同情我的处境,愿意尽力帮我渡过难关,还给我一个信封和一张收据:“兹收到现金5000元,此后与陈晓再无关联。”落款的地方就等我签名了。
我莫名其妙:“阿姨,我不明白。”她叹口气给我解释,说就要高考了,她不希望影响儿子的声誉和前途,只要我流产,对大家都好。再说,陈晓早就不和我来往了,这次出面帮我,也是看在我和陈晓是朋友的分上。我再幼稚也听出了她语气的不耐烦和不屑。她把我当什么人了?搞讹诈的“小姐”吗?我气得手都抖了,说:“这名我不签,都是你儿子害我的。”说完,我抓起书包就跑,愤激地在心里喊:什么没有关联?孩子就是最大的关联!等我生下孩子,再让她说没关联。
路上,我给陈晓打了电话,回家时他已在楼下等我。他一见到我就说:“我妈的话不是我的意思。文文,你说怎么办都行。”听我说要留下孩子,他犹豫:“还是做手术吧,要不,我再去求我妈。”“偏不求她!这是咱们的孩子,父母对我们不负责,我们要对孩子负责。”不过我嘴上恨恨的,心里却发虚,前路未卜,倘若陈晓再坚持,我肯定会让步。可惜,内疚的他妥协了,我们商量好第二天“私奔”。
第二天一早,我给奶奶留了一张“我到同学家住”的纸条,和陈晓登上了去远郊的长途车。
我们花100元租了一间8平方米的民房。刚安顿好,陈晓就出去找工作,连转五天,连份促销的活都没找到。带的钱只有那原来准备用来流产的900元,如果没工作,别说养孩子,生活都成问题。
为了省钱,我们买了一箱方便面。一盒方便面,加一点炒得半生不熟的青菜,就是一餐饭。陈晓发牢骚,说还没他家的狗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