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恩是2003年末向我提出分手的,那时他已在上海谋得一份好工作。他大方地给了我两条路,要么追随他去上海,要么留下来继续读研当然便要跟他说拜拜。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他的霸道,我不知道他怎么可以把我的未来平铺直叙到好似不过是决定到哪个教室上自习一般简单。最后我选择了留下。
或许妈妈从我的无精打采当中看出了什么,于是建议我和表妹到乌鲁木齐的舅舅家散散心。陪舅妈到机场接我们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刚上大一的表妹偷偷问我知不知道那个帅哥是谁,表妹的兴奋让我不由得多留意了两眼,那便是蒋清泽。
蒋清泽始终不肯称呼我和表妹为“姐姐”,他叫我的小名,他说安安你长得这么可爱让我怎么叫出口!是的,蒋清泽是弟弟,他只有17岁,是舅妈的小侄子。可是他那么高看上去那么成熟,以至于我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些困扰。
舅舅和舅妈工作很忙,陪伴我们的任务便落到了蒋清泽身上。乌鲁木齐的冬天出奇的冷,我们几乎都待在家里看电视聊天。蒋清泽跟表妹时常聊得手舞足蹈热火朝天,我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却往往听到中途便发呆。这时蒋清泽会突然扭头跟我说话,讲那些让人不得不笑的笑话。因为有了时而风趣时而老练的蒋清泽以及叽叽喳喳的表妹,我的心情逐渐开始放晴。
到乌市的第一个周末,舅舅开车带我们到山上滑雪。因为我不敢尝试滑雪板,所以蒋清泽陪我到另一个雪道玩滑雪圈。也许是我的运动神经太差,第二次从坡上冲下来居然在最后关头“翻车”。我趴在硬邦邦的雪地上又羞又痛,蒋清泽把我扶起来一边检查我是否受伤一边安慰我。他语调温柔,好像我多么宝贵而脆弱,这种受保护的感觉继恩曾经给过我,可是他已经收回了。想到这,我哭了。那些烫人的眼泪好像已经不再属于我自顾自地往下淌,最后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痛还是心痛,或许两个原因都有吧。
周围的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们,蒋清泽涨红着脸扶我一直走到雪场背后,然后酷酷地对我说:“哭吧!”他蹲在一边沉默地用手在积雪上划拉着,直到我停下来开始打嗝。递给我一张面巾,他皱着眉头把我脖子上已经乱七八糟的围巾重新系好,把我冻得隐隐作痛的脸牢牢捂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然后他突然无奈地笑着对我说:“安安你真的23岁了吗?”我尴尬地转开了视线,发现我竟然不敢再注视这个男孩,哪怕再一秒钟,我似乎都有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