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2000多年前的《黄帝内经》不但构建了中医学的理论体系,甚至今天还被很多大医家认为没有被超越。虽然它至今仍是中国中医大学的必修课,却让攻击中医的人攻击中医理论的落后,怀疑它在治病救人方面所提供的指导性。
《内经》古方“走麦城”
“有朝一日,你把《黄帝内经》(以下称为《内经》)彻底批判了,就真正读懂了。”这是幼年时父亲对廖育群说的话。在北京东四附近前孚王府内的办公室,如今已经是中科院自然科学研究所所长的廖育群特别强调,要能真正读懂并认识《内经》,中医、西医和历史知识缺一不可。
之所以一上来就强调对话的基本条件,除了中医近些年来一直处于被讨伐声浪中,也在于中医实在太容易被人说三道四。廖育群随便举了个例子:中国社会科学院下面成立了一个中医哲学委员会,里面很多人认为中医就是哲学问题。但廖育群说,哲学是哲学,如何解决现实(治病)的问题?医学的现实问题就是治病救人,这就出现一个更奇怪的现象,很多中医研讨会的与会者都不是中医医生。“换一个专业,无论理、工、医(西医)、农,开研讨会会出现这种现象吗?”廖育群说,“绝对不可能啊!你什么都不懂质疑什么?可偏偏中医谁都可以说几句。”
廖育群学中医因为父亲。当初廖育群的祖父在湖北秭归兴山县开了个点心铺,家里收留了一个孤寡老中医,晚上给孩子们讲中医之道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孩子中只廖育群的父亲有兴趣听。廖父最终还是一路考上公费的马尾海军学校成了一名工程师,1958年患肺结核后他开始自学中医,又适逢一位自上海到北京且志同道合的中医,受其影响,廖父放弃工程师的工作,从此行医为业。
有人说中医的问题之一便是民生问题,从养生之道到自我治疗,业余习医在民间也颇有渊源。用一句时髦的话说,中医强调的是实践。廖育群记得那时家中至少有三个煮药的砂锅,学医不久的父亲一会儿说孩子们脸红“上火”了,便令每人喝上一杯清热之剂;一会儿又说脸变白了是“脾虚”,于是再喝上一杯“四君子汤”。也可能是父亲的“实证”影响,廖育群说,出自他笔下的药,没有他不亲自吃过的。这种吃药的体验不但让他后来在建设兵团游刃有余地当上了赤脚医生,还与中医中那些玄妙理论产生了初次碰撞。
廖育群最喜欢用的一个例子就是他用《内经》古方“走麦城”的故事。一次他仿效《内经》中“半夏秫米汤”的意思为一位失眠患者处方,次日患者却告诉他昨晚整夜未闭眼。“半夏秫米汤”方中要求用千里之外的流水,扬之万遍,最后用空心芦苇来煮汤药。这个今天看来颇为荒诞的药方的确写在号称“中医奠基石”的《内经》中,如何不成为攻击《内经》乃至中医的口实?廖育群却认为,这就是中医史学研究的价值所在。不仅要起到整理中医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要发现糟粕,而且要说明它为什么是糟粕。